随便想想。(一)

最近确实是感受到身处于一种困境之中了。

最简单能感受到的是一种能力的下降。这种下降是全方位的,从专注的能力,持续投入的能力,到保持积极心态的能力,果断的能力。

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的一场运动,快速而精准地摧毁,或者说是削去了「专注与做出更好的事物」这一多年来持续驱动我的动力之一。

一些不知道为何物的东西的出现或消失,带来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。这种疲惫感慢慢地转化为虚无,又带去了许多东西。

而持续的、机械的日常,又在剥夺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另一件东西。

我可能是想寻求一些改变的。但一些未知的,或者说是出于未知因而令人恐惧的事物令人犹豫,彷徨着,不知所求的究竟是什么。


最近有一种虚无感。

感觉所做的与所得到的都没有什么是值得的。

我想做的究竟是什么,希望如何付出,又希望从付出中得到什么。从更远的地方去眺望,我为何选择在这里贡献出自己的时间、精力、健康与未来。

我曾觉得我是需要一个目标的。

或许现在我也这么希望着。

我希望有一个大大的目标,一些小小的目标,由点连成线,串联起整个时间线上过去、现在与未来的我。或许更重要的是,在这一个一个或简单或困难的目标中,我能够以一种合适的频率围绕着这根线共振,留下我存在的印记。

或许如此,因为我并不了解自己。


我是在对变化感到恐惧吗,或许是。

是从一种日常转变为另一种日常令人恐惧吗,或许又不是。

我是对全身心投入一件事物感到恐惧吗,或许是,又或许不是。

我既希望现在正在播放的歌曲在十年之后依然能够令我回味,但又不希望十年后的自己依然重复地播放着的这一首单曲,这一张专辑。

我或许是渴望变化的,但渴望的是我能够接受的变化。

我或许是不喜欢一尘不变的,但我也希望着当我回首时,一切都能够保持它原本的模样。

滴答、滴答。

时间在慢慢流逝,但我只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代价。


将投入与产出归结为单纯的付出与报酬,或许是不公平的。

没有人不喜欢报酬,但至少我不喜欢只有报酬。

如果我的目标只是报酬的话,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吧。


当疲惫感已经无法通过或短或长的休憩填补,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

令人振奋的事物,即便再过疲惫,也是令人振奋的。但这些事物却显得如此虚幻而不可及。

令人痛苦的事物,即便如何轻微,也是挣扎着才能越过的。

如果经历痛苦才是成长,那成长的过程中失去的,或许也太多了些吧。


用锉刀将人塑造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,又希望人能够突破锉刀的边界,怎么不是一种幽默呢。

开放的氛围从不是能让人「能够」发挥主观能动性这么简单,而是让人「愿意」在这种氛围下贡献自己的力量。将这二者混淆,通过压迫促使人自下而上突破,又怎么不是一种平庸呢。


人或许总是习惯于放大目前正在经历的痛苦,而低看过去经历过的痛苦。

但当下所经历的困境从来不是一天内形成的,它是过去的痛苦叠加、融合、汇聚而成的总和。

放松不是前一天还让人紧绷着,后一天说不绷了就能放松的。难绷。或者说,我羡慕着能够这样放松下来的人吧。

有些痛苦从一开始就是有迹可循的,而对这种痕迹的嗅觉却是需要通过痛苦本身去磨砺的吧。

如何才能经历更少的痛苦呢。


痛苦能够建立信任,更容易打破信任。

如果希望通过所有人自驱来建立信任,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信任的分量了。

而不信任一旦形成,伴随而来的阻力就不是形成不信任的这些时间所能改变的了。

我虽然能够理解一些事情,但这与我的不信任并不冲突。

或许正是因为理解了,所以愈发地不信任了吧。


我觉得创造力是一种消耗品。

在某一个地方消耗地越多,在其他地方能够消费的就越少。

有的人选择在生活中倾注创造力,而在工作中重复着枯燥的日常。

有的人选择在工作中投入创造,而在生活中重复着枯燥的日常。

或许前者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吧。前者更像是一场明盘的交易,而后者却是通过虚幻的获得感,真正剥夺了丰富生活的权利。

至于在二者中都能发挥创造,像童话一样幸福的世界,这真的存在吗。


城市放大了人的欲望,被放大的欲望或许很难变小。

但或许也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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